第(2/3)页 “你身上有伟大血神的气息。” 祂的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: “你是被这位伟大存在注视的战士.....和那个恶怖一样。” 谭行没否认,也没解释。 他只是歪着头看着祂,血浮屠扛在肩上,姿态散漫得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: “所以呢?” “你是被杀戮之神选中的人。” 森母的目光变得深邃,琥珀色的瞳孔中仿佛充斥着悲悯: “你嗜血,好战,渴望厮杀,在死亡线上寻找活着的意义。 你的灵魂深处住着一头猛兽.....你放纵它,喂养它,让它越来越强大。” 祂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几分: “但你也在害怕。” “害怕有一天,那头猛兽会吞噬掉你最后的人性,让你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空壳。” 谭行的表情,第一次有了变化。 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.....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、极其不爽的烦躁。 他皱了皱眉,猛地将血浮屠从地上拔起,血焰四射: “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?” 森母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。 祂反而笑了。 那笑容里,有悲悯,有理解,还有一丝……心疼。 像一个母亲看着一个遍体鳞伤却还在逞强的孩子。 “孩子……你不需要害怕。” 祂抬起手,指尖指向那颗悬浮在枝头的洁白果实: “这是生命本源。只要你没有超脱原初侍神的位格,它都能保你无虞.....你心里的那头猛兽,永远不可能吞噬你的人性。” 谭行愣住了。 他顺着森母的手指,看向那颗果实.....洁白如玉,晶莹剔透,散发着温润的光晕,如同一颗凝固在时光里的月亮。 宛若镜面的果实表面,倒映着一张脸。 不是他现在的脸.....而是一张陌生的、他自己都没见过的脸。 那张脸上,没有疯狂,没有杀戮,没有嗜血的狞笑,只有一种……平静。 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,像烈火焚尽后的原野,像杀戮停止后的……安宁。 谭行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 久到身后的苏轮都忍不住想开口说点什么,却被完颜拈花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 然后,谭行收回目光,看向森母。 “我带人杀了你所有的眷属和部族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: 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 “而且……” 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: “你那些孩子找了这玩意儿千年,我们一来,它就出现了。我可不觉得我们是什么天命之子.....这么大的机缘,你说给就给?” 森母没有直接回答。 祂低下头,看着那尊树雕,看着那些从根系蔓延到枝头的白光。 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.....那是一种活了太久、看了太多、最终什么都留不住的疲惫。 然后,祂开口了。 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谭行说一个藏了千年的秘密: “恶怖杀死我的那一天,祂摧毁了我的意识,碾碎了我的神性,剥夺了我的权柄。 祂以为我死了.....彻底地、干干净净地死了。” “祂没错。我确实死了。” “但祂不知道的是,在我死之前,我做了一件事。” 祂抬起手,五指张开。 密室中央,那尊半人高的树雕猛地一震。 根系的末端,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向外延伸,穿透玉石地面,穿透厚厚的岩层,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废墟中。 那些光线的末端,连接着无数个光点。 幽绿色的,微弱的,密密麻麻。 正是那些从森母十二族死去之时幻化出的光点.....每一个,都是祂最爱的孩子。 “我将生命本源,融入了十二部族的血脉之中。” 森母的声音变得低沉,像远古的钟声在密室中回荡: “不是为了复活.....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。” “好好地、踏踏实实地活下去。我是他们的母亲,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们活着。” 祂的声音开始颤抖,那道虚幻的身影也跟着微微晃动: “只要他们还能活着,我就永远不会出现。 这缕执念,会随着他们的血脉延续而安眠,直到时间的尽头。” 祂抬起头,看着谭行。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哀: “而现在……我出现了。” “这意味着.....我的孩子们,已经全部逝去了。” “一个都不剩了。” 最后五个字,像五把刀,一把接一把地扎进密室安静的空气里。 密室中,死一般的寂静。 连野草生长的声音都消失了,连符文跳动的嗡鸣都沉寂了。 苏轮的眼珠子转了转,猛地一拍大腿: “原来是这样!” 他看向谭行,又看向其他人,眼睛里全是恍然大悟: “那八尊伪神.....它们靠着吞食部族人丁、靠着这些森母遗族的血肉苟延残喘,就是因为这些家伙血脉里藏着生命本源啊!” 辛羿缓缓放下弓箭,低声接话: “所以……祂们才能活这么久!”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,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: “找了千年,原来生命本源就在祂们眼皮子底下。” 龚尊闷声补了一句: “现在,人都死干净了……”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那条因果链拆得清清楚楚..... 森母将生命本源融入十二族血脉,十二族后裔因此成了行走的“灵药”。 那八尊伪神吞食他们,压根不知道什么本源不本源,只知道吃了这些血肉,可以弥补自己日益衰朽的力量。 而现在,森母十二族全被他们灭族了,一个没放过。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。 血脉断绝,本源再无寄托,于是……显化。 谭行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。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颗果实。 洁白如玉,安静地悬浮在枝头。 “所以……” 他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无语: “是我们把它弄出来的?” 苏轮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: “操,可以这么说啊!咱们误打误撞,把生命本源找出来了?” 完颜拈花瞥了他一眼: “是灭族灭出来的。” “那也一样。” 苏轮一摊手: “反正结果摆在这,不要白不要。” 谭行没有伸手。 他转过头,看向森母。 目光如刀。 “我们杀了你的子嗣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: “你为什么要显化生命本源?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锋锐: “你明明可以让它逐渐消散。为什么要给我们.....这些杀害你子嗣的刽子手?” 众人闻言,也是一脸疑惑地看向森母。 是啊。 换做是他们,有人杀了自己的子嗣,不拼命就不错了,怎么可能还把生命本源这种在异域代表成神之基的机缘拱手相送? 这里面,肯定有猫腻。 森母闻言,看向谭行。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……悲悯。 深入骨髓的悲悯。 祂缓缓开口,声音温润如水: “孩子,因为你需要它。” “我乃是生命之母,万物都是我的孩子。你…你们…都不例外。” 话音落定。 密室安静了一瞬。 然后..... “哈?” 苏轮第一个炸了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 “卧槽!” 辛羿难得爆了粗口,贯日大弓差点没拿稳。 “有病!” 龚尊闷声吐出两个字,拳头捏得咔咔响。 “……”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,但嘴角抽了一下。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森母,眼神里写满了六个字..... 你他妈在逗我? 谭行更是差点破防。 他眼角一跳,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暴怒: 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?!” “谁他妈是你的孩子!” “再瞎扯,老子砍死你!” 煞气从血浮屠刀锋上炸开,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而出。 整间密室的花草藤蔓瞬间枯萎了一圈,绿叶变黄,花瓣凋零,生机退散如潮水。 他是真怒了。 被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邪祟喊“孩子”,让谭行这种根正苗红的联邦三好少年,怎么能受得了! 这种感觉比吃屎还难受。 森母没有辩解。 祂只是静静地看着谭行,看着他炸毛,看着他暴怒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退让,只有一种……慈悲。 一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慈悲。 然后,祂轻声开口了..... 而这次开口,彻底把“圣母婊”三个字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里。 “孩子,你骂我,我不怪你。” 森母的声音依旧温润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宠溺! “因为你不懂。” “你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爱。你不懂什么叫无私。你不懂一个母亲的心。” 祂微微摇头,琥珀色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.....是悲悯,是……心疼。 “你从小在杀戮中长大,没有人教过你怎么去爱。你只知道杀,只知道恨,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。” 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 “是这个世界欠你的。” 祂伸出那双虚幻的手,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: “来吧,孩子。你不用再怕。” “生命本源可以治愈你内心的创伤。” “这世间,不只有杀戮,还有生命。” “让我.....” “够了!!!” 谭行暴喝一声,血浮屠上的血焰暴涨三丈,整间密室的温度骤降,花草瞬间冻成冰晶又碎裂成粉末。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,牙关咬得咯吱响,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往外蹦: “你再放一句屁……” “老子把你这道残魂砍成二维码!” 苏轮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喃喃道: “我操……这他妈不是邪神,这是个极品圣母婊啊……” 完颜拈花叹了口气:“长见识了。” 辛羿默默把箭矢对准了森母的脑门: “队长,给我来一发?就一发。我想吐!” 龚尊闷声道:“算我一个。” 森母却丝毫不慌,反而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