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们就这样轮流开枪,每打一发,陈默就报一个名字。这些名字都来自他前夜记下的牺牲者名单。有的是今天阵亡的,有的是昨天死的,甚至还有三天前在东坡伏击战里牺牲的老民兵。 士兵的手渐渐稳了。呼吸不再急促,手指贴在扳机上,开始有节奏地发力。 打完第五发,他主动退弹换匣,动作虽慢,但完整。 陈默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 远处,敌军再次集结。这次人数更多,至少半个排,呈散兵线推进。战壕里的其他守军也重新进入位置,有人开始低声传递手榴弹。 陈默没留在原地。他把枪交给身边一名老兵,说了句“盯住缺口”,便转身离开战壕,沿通道返回高台。 他必须守住全局。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通讯员已等在上面,手里捧着一张纸条:“岑婉秋同志送来——弹药改装完成,第一批两箱手榴弹、三条机枪弹链,她亲自押运出发。” 陈默接过纸条,看一眼,塞进口袋。他拿起望远镜,转向后方运输道。 三百米长的暴露地带横亘在武器站与主防线之间。没有遮蔽,只有几截烧焦的树桩和翻倒的石碾。照明弹一亮,整片区域无所遁形。 但他看见了。 一小队人影正贴着地面移动。最前面那个穿白大褂的,正是岑婉秋。 她背着一只帆布包,手里拉着一辆改装推车,车上盖着油布。两名后勤兵左右护着,一人提灯做假目标引诱,另一人持枪警戒。 他们刚过中线,敌军似乎察觉,一发照明弹直接打在推车附近。强光瞬间照亮一切。 “趴下!”陈默几乎喊出声,但硬生生憋住。 只见岑婉秋猛地扑向推车,用身体压住油布。两名后勤兵同时卧倒。几秒后,一串机枪扫过他们刚才的位置,泥土飞溅。 照明弹熄灭,黑暗重临。 他们继续前进。 十分钟后,推车抵达战壕入口。岑婉秋亲手把箱子交到接应士兵手中,说了几句什么,对方点头,迅速将物资分发下去。 她没立刻走。站在战壕边,抬头看向高台方向。哪怕隔这么远,陈默也能看出她在喘气,胸口起伏明显。 但她转身走了,步伐不快,却没回头。 陈默收回望远镜,发现掌心全是汗。 他低头看表:指针指向九点四十七分。距离上一次大规模冲锋,已过去二十三分钟。敌人在蓄力,下一次必是猛攻。 他翻开本子,写下:“前线可战兵力不足四十,弹药仅够维持两轮高强度交火。收缩阵地,放弃外围哨塔,集中防守主战壕。” 写完,他撕下这页,递给通讯员:“送到各段指挥员手中,执行。” 通讯员接过,正要走,陈默又叫住他:“告诉左翼,三点点射战术,严禁扫射。每一发子弹,必须见血。” 通讯员跑下高台。 陈默重新举起望远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