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寡人的秦国,岂会惧其几邑小国!” 几邑小国。 不。 寡人的秦国,不惧。 赢即位第三年,秋。 郑国的战车已经碾过了七座城邑的城墙,那位年轻的郑伯每下一城,便在城头插上自己的旌旗。 消息传到洛邑时,周天子正在祭祀先祖,青铜簋里的黍稷还冒着热气,他的手却抖了一下,黍稷洒了一地。 “郑伯,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天子吗?” 没有人敢回答。 那年九月,王师出洛邑。 六军的旗帜遮天蔽日,天子的战车在队列最前方,青铜的轮毂碾过周道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这是自平王东迁以来,周天子第一次亲自率军讨伐一个诸侯。 沿途的野人跪伏在道旁,他们看见天子的冕旒在秋风中晃动,看见虎贲卫士的长戈闪着冷光。 但他们都看见了结局。 郑伯站在战车上,远远望着天子的旌旗,忽然笑了。 他对左右说:“天子视我为敌,我便只能做这个敌人了。” 那一战,王师败了。 天子的肩头中了一箭,羽箭穿透了冕服的十二章纹,血顺着黼黻的纹路往下淌。 没有人敢说那支箭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,但所有人都看见,郑伯的战车始终停在战阵的最高处,一动不动。 天子退回洛邑的那天晚上,召国的使者正在路上狂奔。 秦人的骑兵像秋天的蝗虫一样涌过边界,召国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燃起来。 送往晋国的信先到了。 晋侯把竹简展开,看了一眼,又合上了。 殿中的谋士们都在等他的决定,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 “郑国今日能败王师,明日就能兵临晋阳。”晋侯把竹简扔进火盆,“召国的事,我们管不了。” 竹简在火中卷曲起来,墨字被火焰舔舐着,一个一个地消失。 使者跪在殿外,额头都磕出了血,他听见殿内传来编钟的声音,晋侯在用膳了。 那封送往洛邑的信,始终没有送到。 召国的都城已经破了,召君带着最后三百甲士退到了太庙,秦人在外面堆起了柴草。 第二年春天,宋国攻打了陈国。 夏天,齐国吞并了纪国的三座城邑。 秋天,楚国北上,兵锋直指蔡国。 中原大地上,到处都是燃烧的城邑和逃亡的流民。 周天子坐在洛邑的宫殿里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 诸侯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这天下,已经没有人能管住任何人了。 于是战车开始不停地滚动。 从春天到冬天,从东方到西方。 农夫在田间劳作时,会忽然看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尘土,那是不知道哪一国的军队正在经过。 他们便扔下耒耜,跑回家里,关紧门窗,等那些尘土落下去,等那些马蹄声和车轮声远去了,才敢再走出来。 春秋,开始了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