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 那笑容出现在这张饱经风霜的杀神脸上,显得极度违和。 “相邦,你这是看不起谁呢?”麃公从腰间摸出一个布包,抖落开来。 众人定睛一看,布包里装的不是兵书,也不是暗器,而是一把竹制算筹! 楚云深眼皮一跳。 一个砍了一辈子人的老将,随身带着算筹? 麃公熟练地将算筹在案几上一字排开,手指拨弄得飞快,口中念念有词。 “相邦说老夫只会杀人?谬矣!大错特错!来前,老夫早已将亚父在泾水大营的基建经济学日夜钻研,倒背如流!” 麃公双眼放光,盯着楚云深,犹如看着一尊财神。 “亚父说过:杀人是亏本买卖,活人比死人值钱!” 麃公声如洪钟,“往日打仗,砍一颗人头,算一级军功。这太亏了!一颗人头不能挑土,不能搬砖,除了能领赏,毫无用处!” 吕不韦惊呆了。 嬴政倒吸一口凉气。 楚云深手里拨火的树枝啪的一声折断了。 我特么原话是这么说的吗?! 麃公一根根拨弄着案几上的竹制算筹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 他抬头环视众人,眼中闪着一种商贾盘账时才有的精明光芒。 “一颗首级,拿回大营,还得由内史官登记造册。大秦还得论功行赏,给赐爵、发田、给钱!这笔账,老夫以前光顾着痛快,没算明白。如今在蓝田大营闲着无事,学了亚父的基建经济学,老夫算清了!砍头,那是亏大本的买卖啊!” 吕不韦嘴角抽搐,揪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。 麃公一把将所有算筹揽入怀中,拍得案几梆梆作响。 “若是抓个活口回来,送到郑国渠。一天能挖方三石,吃的是米糠,拉的是肥料。不仅不用大秦发钱赏田,还能给商贾租出去,按天收租金!这活脱脱就是行走的摇钱树!大王,相邦,你们说,老夫这账算的对不对!” 蒙骜坐在地上,连装病都忘了,瞪着老眼看着自己的同僚。 大秦将领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大秦国库的收支平衡了? 楚云深坐在炭盆边,手里拿着半个剥坏的栗子,心里直呼内行。 他不怕武将能打,就怕武将有文化。 麃公这番话,算是彻底把秦国的军功爵制按在地上摩擦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