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此刻,陈玄闭目养神,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,随着轿子的颠簸微微起伏。 他的脑海中,正在反复回想着临行前,皇帝在养心殿召见他时的那一幕。 那天,承平帝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。 他没有直接下旨,而是用一种闲聊的语气,慢悠悠地说:“陈爱卿,朕听说北境最近很热闹啊。那个萧家的九公子,把朕的二品大员给千刀万剐了。你说,这事儿该怎么办?” 陈玄当时跪在地上,一字一顿地回道:“臣以为,当查明真相,依法处置。” “依法?”承平帝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可朝堂上,文武两派都快打起来了。秦嵩说萧尘是乱臣贼子,柳震天说萧尘是为民除害。你说,朕该信谁?” 陈玄抬起头,那双锐利的眸子直视着龙椅上的帝王,声音不卑不亢:“陛下,臣不知该信谁。但臣知道,律法不会说谎,证据不会说谎。臣此去北境,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给陛下,也给天下一个交代。” 承平帝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陈玄的膝盖都开始发麻。最后,皇帝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变得意味深长:“好。朕要的,就是一个能让朕看清北境,看清萧尘的真相。去吧,陈爱卿。朕等你的奏折。” 那一刻,陈玄从皇帝的眼神中,读出了太多东西——试探、期待、算计,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……兴奋。 那是一种猎人在看到猎物即将落网时,才会流露出的兴奋。 陈玄心里清楚,这“真相”二字,重逾千钧。 皇帝要的,绝不是简单的公道。 他要的,是平衡,是制衡,是用他陈玄这把刀,去丈量朝堂之上文武两派的深浅,去试探那个远在北境的“乱臣贼子”萧尘,究竟是可用之才,还是必须铲除的隐患。 秦嵩与柳震天在金銮殿上的那场激烈争吵,他看在眼里,也听在心里。 文官集团对萧尘的口诛笔伐,武将勋贵对萧尘的拼死维护,那种剑拔弩张、几欲撕破脸皮的架势,让他这个在朝堂上混迹了三十年的老官僚都感到心惊。 而皇帝,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这团火焰,抛给了他。 这是信任?还是试探?又或者……是在借他的手,做一些皇帝不方便亲自做,甚至不愿意背负骂名的事情? 陈玄的眉头微微皱起,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膝盖,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触感,却无法驱散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不安。 萧尘,那个曾经病弱不堪、在武将勋贵圈子里毫无存在感的镇北王府九公子,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,能让整个朝堂为之震动,让文武两派撕破脸皮? 他凌迟了郡守赵德芳。这是事实,铁一般的事实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