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柱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,怀疑自己的听觉错了,或者李先生彻底忙疯了,都开始说胡话了—— 他一个垂髫稚童,提笔不过一载,连《仓颉篇》都才堪堪记下,便要登大秦学府讲坛,充任那讲师之位? 这、这、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! “阿柱,你先听我说……” 李斯疲惫地揉了揉额心,眼下青黑一圈,满是肉眼可见的倦意。 他也知此事太过仓促,有揠苗助长之嫌,可眼下局势,也是——实在是无人可用了。 缺人呀,有时李斯忙到深夜,头晕眼花地从卷宗堆里抬起脸,望着烛火发愣,都恨不得跑出去,把王绾那老东西从坟里刨出来,再挫骨扬灰一遍! ——你老老实实先待着不好吗?哪怕做那秋后的蚂蚱,再苟延几日,等子澄齐国行后一并清算呢? 偏不!非要赶着作死,害得他早早坐上了这三公九卿、廷尉之座! 许叫旁人知道,非得气歪了的鼻子,跳着脚骂他不可:你要不想当,让我们来呀! 可谁又知道,子澄一走,他肩上的担子何止重了一倍。 廷尉府每日案卷堆积如山,刑狱决断分毫不能错;百物司物资核算、简化秦篆颁行速推,桩桩件件迫在眉睫;楚地将定,当初与子澄“村中辩”商定的“法随形易”之策,也需尽早未雨绸缪。 偏偏子澄还把韩非带走了,虽然他在,也不见得同意“宽刑严法”,可这一走,他身边连个能磋讨几句的人都没有。 大王那边也要隔三差五召他入宫议事,刚坐下批两行字,内侍便来传话;又得搁笔匆匆进宫,来来去去,案头的卷宗只增不减。 更要命的是,子澄走后,罪山那边可容不得出一丝纰漏,他半点不敢松懈,既要时时惦念紧盯,又要绝对避人耳目,天天跟做贼一样,身心俱疲。 还有筛选韩间、送潜匠造府之事,也是刻不容缓…… 这桩桩件件堆在一起,事事紧急,事事要紧,以他对子澄的了解,其所思之远,怕是难保没有后续布局,都须尽快,并且哪一个,都是不能轻假人手。 想来想去,身边能用的、可用的,都已派上了用场,连尉缭与姚贾那边忙碌的空隙,都被他抓来充了壮丁;隗大夫一大把年纪,更是几乎一人顶了大半个学府,将所有事务一肩挑之,才给了他片刻的喘息之机。 如今学府将成,他实在分身乏术,可要因此那世勋贵族插了空子,埋了棋子进来——绝不可能! 李斯说着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拍了拍阿柱的肩膀,期许地看着他: “所以……我知此事难为,可子澄不在,你身为其弟子,耳濡目染,又有长公子提携,习得不少新知,眼下……也只有你能暂代此职,解这燃眉之急了。” “你——可愿接否?” —————— 考完了考完了,累死我了,这张是在火车上赶的,有点潦草,等我到家补个觉,明天整改补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