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下旬的日头升得早,才刚过卯时,镇北城南的伤兵营外便已腾起闷热暑气。 空地上临时架起了八口行军大铁锅,锅底的松木柴火烧得正旺,火苗烧着黑漆漆的锅底。 几名光着膀子的火头军正哼哧哼哧的抬着几个大木桶走过来,桶里装的皆是昨日校场宰杀那一百多头羊留下的下水废料。 因着天气炎热,这些堆放了一日一夜的羊杂已然散发出阵阵刺鼻腥膻味,引得成群的绿头苍蝇在木桶上方盘旋嗡鸣。 许清欢今日换了一身窄袖短衫,长发用一根青竹簪高高挽起,双手套着麻布手套,正站在那几个恶臭木桶前。 许清欢低头端详着桶里堆满的羊腰子,视线在黏腻筋膜间穿梭,找准位置后,便探手抓起一颗羊腰,右手握着一柄剔骨小刀,刀刃贴着羊腰顶端那块黄褐色脂核边缘切入。 手腕灵巧的一翻,将那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脂核完整的剔了下来,丢入旁边备好的干净木盆中。 这套动作干净利落,不见京城贵女娇气,倒显出几分熟练。 老军医老孙提着药箱从伤兵营的帐篷里钻出来,迎面便撞见这位钦差大人在一堆腥臭羊杂里翻找。 老孙那张老脸皱起,快步走到木桶边,探头看了看许清欢盆里剔下来的那些黄褐色脂核,又转头看了看帐篷里那些病卒,终是没忍住开了口。 “钦差大人,老朽行医几十年,这军中弟兄们若是得了雀目之症,用羊肝猪肝熬汤补一补便能见效,这理儿老朽是明白的。” “可您挑的这羊腰子上的肥腻之物,又腥又臊,如今病卒们牙龈溃烂且肠胃虚弱,连口干粮都咽不下去,若是再灌下这等大荤大膻之物,怕是虚不受补,反倒要催了他们的命啊。” 许清欢手里的动作没停,小刀在羊腰上快速游走,又剔下一块脂核丢进盆里,这才直起腰,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珠,转头看向老孙。 “孙老,医理讲究阴阳调和与对症下药,这羊腰顶端的脂核,乃是先天之本的余气汇聚之所。” “最能固本培元,病卒们牙龈渗血不止,根子在于长久未食新鲜果蔬导致血脉枯竭、脏腑失养,单靠羊肝只能治眼瞎,却止不住这满嘴的血。” 许清欢放下手里剔干净的羊腰,指了指旁边那几口已经烧开水的大铁锅,继续往下讲。 “这脂核确实腥膻且难以克化,所以本官让人从城中各大酒楼搜罗了所有的老陈醋,待会儿将这脂核与陈醋同煮,酸能收敛。” “不仅能解了这脂核的腥毒之气,还能护住药效不散,借着醋的酸锐之气,把这固本的药力直接逼进病卒的五脏六腑,不出三日,那渗血的牙床便能收口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