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夕阳西斜时,马车在一处无名的小村庄外停下。 村子很小,稀稀落落十几户人家,土墙茅顶,炊烟袅袅。几个孩子在村口追逐嬉闹,看见马车停下,好奇地围过来,却又不敢太靠近,远远地站着,交头接耳。 陈舟从车厢里探出头,看了看村子,又看了看天色,道:“今晚就在这儿歇吧。再往前走,下一个镇子还得三四十里。” 王墨点头,跳下车,朝村子走去。 吕良将马车拴在一棵老榆树下,解下马匹的笼头,让它在路边吃草。那几个孩子见他们没什么可怕的,渐渐围拢过来,最大的那个男孩——约莫十一二岁,黑瘦黑瘦的——壮着胆子问:“你们是赶路的?” 吕良点点头。 “去哪儿?” “北边。” 男孩眨眨眼,还想再问,被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孩拉住了:“别问了,人家赶路累着呢。”说完,朝吕良不好意思地笑笑,把男孩拽走了。 吕良看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有些恍惚。 曾几何时,他也是这样,在村口看陌生人。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。 王墨从村里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。老汉打量了三人几眼,目光在吕良的银发上顿了顿,但什么都没问,只是点点头道:“家里还有间空房,不嫌弃就住下。晚饭一起吃点,粗茶淡饭,别见怪。” 陈舟连声道谢,从车上拿下简单的行李,跟着老汉进了村。 老汉姓周,早年丧妻,儿女都去了城里谋生,只剩他一个人守着老屋。屋子不大,三间土房,中间是堂屋,两边是卧房。他腾出一间给三人住,自己挤在另一间。 “乡下地方,简陋,将就一晚。”周老汉搓着手道。 王墨道了谢,在屋里放下行李。屋子不大,只有一张炕,勉强能挤下三个人。但被褥干净,有阳光晒过的味道,比露宿荒野强多了。 晚饭是玉米糊糊配咸菜,还有一碟周老汉自己腌的萝卜干。三人坐在堂屋的矮桌前,和周老汉一起吃。 周老汉话不多,偶尔问几句从哪儿来到哪儿去,见他们回答得含糊,也就不再追问。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劝多吃点,说赶路的人最怕饿着。 饭后,周老汉收拾碗筷去洗,陈舟坐在门槛上,望着渐暗的天色发呆。 吕良走到他身边,也在门槛上坐下。 两人沉默着,看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褪去颜色,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。 “陈先生。”吕良忽然开口。 “嗯?” “端木前辈以前,也喜欢这样看晚霞吗?” 陈舟愣了愣,随即露出一丝苦笑:“她?她哪有这个闲工夫。那丫头,整天不是往山上跑采药,就是往村里跑给人看病,天黑了才回来,回来还要熬药抄方子,哪像我这样闲坐着。” 吕良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 过了一会儿,陈舟忽然道:“但她偶尔也会看。” “嗯?” “每年春天,桃花开的时候。她会一个人爬到后山那棵老桃树底下,坐一下午,看山下的村子,看远处的路。” 陈舟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:“我问过她,你在看什么?她说,看以后要走的路。” “那时候不懂。现在懂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