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京城的雪,连下了三天。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被盖得严严实实,看着挺干净。但在这皇城根底下的老百姓,日子就不那么干净了。 米价又涨了。 早起去粮店排队的人,裹着破棉袄,冻得鼻涕横流。好不容易排到了,伙计把那木牌子一翻——今日米价:一斗三百文,概不收新钱。 “三百文?昨天还是二百文啊!”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喊道,“而且不收新钱,家里哪还有老铜板啊?这不是逼死人吗?” 伙计翻着白眼,把手揣在袖筒里。 “爱买不买。没看见门口贴着的告示吗?现在连漕运都停了,粮食比命贵。嫌贵?你去对面钱庄换‘乌云大洋’去,那一块大洋能买一石米呢。” 妇人绝望地瘫坐在雪地里。北凉的银元那是富人手里流通的硬通货,她这种升斗小民,连摸都没摸过。 就在这条充满了哭声和咒骂声的街道尽头,却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。 天上人间。 这是京城最近半年才冒出来的销金窟。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比人头还大,里面透出的暖气和酒香,能把路过的乞丐馋得晕过去。 这里不收铜钱,只收银子,或者……北凉银元。 …… 天字一号房的地下密室。 这里是地老鼠这几个月像蚂蚁搬家一样,一点点掏出来的地下王国。墙壁特意做了隔音,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连空气里都熏着让人放松的沉香。 “咔嚓。” 书架后的墙壁发出一声轻响,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。 江鼎拍了拍身上的灰,从洞里钻了出来。他手里还拿着那半根没吃完的胡萝卜,神情却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 这是当年公输冶在京城修缮王府时留下的暗道图,被地老鼠重新挖通,直连镇国公府的枯井。 “哥,你可算来了。” 地老鼠早就候着了,赶紧递上一块热毛巾,“外面现在都传疯了,说你在府里闭门思过,天天吃素修仙呢。” “修个屁。” 江鼎擦了擦脸,一屁股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。 “严嵩那个老东西,在府里安插了三十个眼线,连一只母蚊子飞进去都要查公母。我不装得老实点,怎么出来透气?” “生意怎么样?”江鼎指了指头顶。 “火爆。”地老鼠咧嘴一笑,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精明,“京城这帮当官的,越是兵荒马乱,越是想来这儿醉生梦死。这几天,光是咱们那个‘至尊VIP’会员卡,就卖出去了五十张。” “情报呢?” “都记着呢。”地老鼠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“谁发了战争财,谁在骂严嵩,谁准备把家眷送回老家……全在这儿。” 江鼎接过册子,随意翻了翻,满意地点点头。 “哥,还有个事儿。” 地老鼠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。 “最近有个客人,挺有意思。” “哦?”江鼎挑眉。 “来了三次了。每次都包那个最偏僻的‘听雪阁’。不叫姑娘,不喝酒,甚至连饭都不怎么吃。” “那他来干嘛?” “看书。” 地老鼠压低了声音,指了指桌上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《北凉雪》。 “他每次来,就点一壶最便宜的茶,然后捧着这书看一整天。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哭,有时候又拍桌子骂娘。” “而且……”地老鼠顿了顿,“这人身份不一般。虽然他极力掩饰,穿得跟个普通富家翁似的,但我闻得到他身上那股味儿。” “什么味儿?” “宫里的味儿。那种只有用最好的龙涎香才能熏出来的味儿。” 江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 宫里的人。 看禁书。 独自一人。 “有点意思。”江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他现在在上面吗?” 第(1/3)页